近试上张水部
【作者】:朱庆余
【朝代】:唐
【体裁】:七绝
【作者小传】:
朱庆余(生卒年不详)越州(今浙江绍兴)人,宝历二年(826)进士及第,官秘书省校书郎,诗学张籍,近体尤工,清丽浅切,而巧思动人。有《朱庆余诗集》。
【内容】: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如果你也读完了这首诗,相信会和我一样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我这篇博文题目中的第一个问号,其实完全可以拉直,因为它并不算一个问题,答案是肯定的,叫朱庆余的这位诗人变态的事实板上钉钉不容更改,他不仅患有易装癖,而且很可能还有性欲倒错和同性恋倾向。他原本是个男人,而张水部(即著名诗人张藉)无疑也是个大男人。一个男人给另一个男人呈上这么一首甜得发腻的诗,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别扭,让人后脊梁沟发麻,直起鸡皮疙瘩。但事实是,朱庆余先生不但不以为耻,而且反以为荣,最终勇敢地把这首诗献了上去。这是为什么呢?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先要知道这首诗的写作背景。这首诗写在朱庆余先生考试之前,而张水部正是决定他命运的主考官。我们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这样一幅画面:一个读书多年,自认为满腹经纶的家伙,临考试前在某一个破旅馆里,不停地走来走去,他很快测量出了“从窗子到门是七步,从门到窗子也是七步。”,但能否考得上仍然还是个未知数。他不甘心,他要赌一把,于是乎就动起了歪心思。他想了好久,揪掉了十几根泛着头油味的头发,但还是没有好主意。他急了,失声骂道:他娘的,什么书中自有黄金屋,什么书中自有颜如玉,都是胡弄三孙子的鬼话。此话刚一出口,他就一下子呆住了,让他发呆的是“书中自有颜如玉”这句话,他脑袋里电光石火地闪过了一系列的念头:文人都好色——张水部也不例外——我怎么利用他好色的心理?他猛然一拍脑袋,灵感从天而降了,于是,他不仅自降人格,而且还挥刀自宫,完成了很可能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例变性手术。
与其说朱庆余变态并可耻,不如说他实际而可悲,从他的身上,我看到的绝对不是某一个例,而是在权力压榨下,中国文人人格的集体扭曲。是权利和功名轻而易举地阉割了他们的阳具,也是权利和功名让他们甘心情愿地男扮女装成为献身的男妓。权力这东西真是厉害啊!最厉害的就是它能让人主动去奉献,而且还无怨无悔,甚至沾沾自喜。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问了,甘心献身的朱先生最后考没考上呢?请先看看这首张水部的酬和诗:
酬朱庆馀
越女新妆出镜心,自知明艳更沉吟。
齐纨未是人间贵,一曲菱歌敌万金。
结果是,张水部看到朱的诗后心花怒放,拿起朱笔,圈上了朱庆余的名字。朱庆馀终于如愿以偿,登进士第,而这两首诗,也怪诞地传为千古佳话,见证着历代文人扭曲的人性和由这些歪歪斜斜的经纬织成的千年怪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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